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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8

    旧的

    落笔前是一种心境,待到落笔时却又即时换了一种心境,是提笔抬笔的瞬间多了一种紧张,紧张些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文字未必是要给人读的,但一想到要白纸黑字地展现在空气里,哪怕背后并没有偷窥的人,就已经心怯了。
     
    上面这段字不只哪年哪月写在一张没有当日撕掉的台式日历纸的背面。只写了这么一行,不想皱皱巴巴地贴进日记本里了,又总觉得要给它找个人家,可又懒惰,每次收拾东西,都只是从一个落着灰尘的台面放到了另一堆灰尘里,轻轻扬起的灰丝浮落在表面,字就这样旧了,不过旧字就像早上做的鱼,放到晚上更有味道了。终于字挪了位置,盘子也可以刷了,心叹好一碟酱汁。
     
    友来访。面子工程一定要做好,就像官员喝牛奶一样,一次的做秀。房间收拾打扫停当,一不小心把秀做成了生活,连进风口过滤网上的灰尘也耗费了仅有的3个棉签中的两个,连抠带挖地清理了个7成。灰尘之多让我不由得怀疑肺上是不是也积了同样的厚度,又或是心上。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蒙上的,但在你专注看什么的时候,就同时关闭了其它。人就像一个有着无穷洞眼的无限长的笛子能发出无数种声音,每个人是一种声音。在想发这样的声音的时候,一些洞开着,而无数减一些的洞闭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孩子有能力发出任意的声音,但当他开始被影响教育之后,他就有了闭上的洞,那些是他丧失的能力。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把所有的洞都开着发出那一种声音,他被称作神。而比神更美妙的是,没有有洞的笛子就能发出任何声音,那被称作是永恒。
     
    旧了的东西不总是好的。相机旧了,瞎掉了,只能拍出黑暗。无聊地在纪念碑之间游荡,被美女们拉着帮着拍照,两个相机塞到我手里,犹豫着应该拿着哪个逃跑,就被要回去了。下次要狠准快。不过周围都是旷野,就这么跑,我这个大象腿还真不是对手,算了。在美术馆里无聊地瞎转了,累了想找个凳子坐,正要落座,突然发现那块东西是人家的艺术品。罢了,走出展览厅,去找旧并好的东西去。D街上有个小书店,google map如是说。到了门口,没敢进,看着像是人家住的地方,小小的门脸,上下两层,门小的让胖人却步。在空中飘散着肥皂泡的小街区里发现了跳蚤市场,东西贵的离谱,虽然好看。又转出来,发现两个人进了那个房子,我才有了勇气。屋子还有地下室,房间里除了书柜没有任何家具,书以各种落叠的形式互相挤着,书架间只能不停说让让,才能挤过去。在二楼从A到Z的作者排序里迷失了好大一会,终于从被书占了一半的小楼梯走到一楼,走过满是商业书的壁橱(名为business closet),和装着法文书的厕所,走到尽头才是有点头绪的艺术相关书籍,当然建筑归为艺术。正电话中,店主,一个瘦老头,很夸张地把脸伸到我面前说,你没看见外面写的吗,这里面不能打电话。赶快道歉,恍惚自己在大英博物馆。看着那么多书,虔诚之心还是可以相比的。旧书的丰富足以让老头子更牛气些。一巴掌拍到桌面上一张名片说,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都可以在这个网站上查到。言外之意,别问我,我忙着呢。
     
    用旧的衣服去捐了。居然是drive-through的,害的我平行泊车了半天,才发现有条路进去,打开后盖子,有人会拿出来要捐的东西,然后开车走人,方便快捷。用旧的肌肉变成了束状,正好看到有中国人开的按摩店。进去试了一把,按摩师想套套近乎,不着边际的拍着马屁,可惜马没吃豆子不放屁。对话倒是想来很搞笑。“哪里人啊”“ZZ的”“呦,听不出HN话味儿啊,以为你是广东人”“×(……%……”“我去过ZZ啊,怎么没看见你”,“这话说的,看见才奇怪呢”“你英语不错啊”“我没跟你说过英语啊,我进门说的是普通话,您说得是英语”“…………)※%$@(*——”。
    September 06

    绿

    办公室有个绿色委员会,负责各种能让办公室变的更绿的事情。比如买绿色洗碗液,回收纸和金属及塑料袋。前阵子弄了个什么“雨桶”,花了不少银子,装上才明白就是把屋顶雨水接了,浇植物。感情和小时候爷爷家院子里埋的大水缸一个作用,不过爷爷的那个夏天会臭,还让我的两只探险小鸡娃儿夭折其腹中,以至于描写动物的作文换成了猫。不过其实是个借口,养了3只鸡娃儿的完整故事成了很好的侃资,但于作文却全无用处。初中写作文正处于恨不得用的每个字都和温馨的馨字一样稠成一团浆糊,然后很卖弄的说,不懂了吧,这叫知识。至于我如何把小鸡的一个脚趾头踩成了黒紫色,还把一只追的从四楼跳下去(居然没事)的故事是怎么也写不稠的。于是还是很暧昧地描写了一只雍容的猫。“雨桶”安好之后,天公立马成人之美,下的我斜后方的小隔间里“大珠小珠落水桶”,溅出的的水花都把架子上的文档变成了炸过的虾片。隔间主人正好要重返学校读PHD去,一股脑把大部分“虾片”都扔进了回收桶。不过“雨桶”里却只是潮湿了一下,因为落水管的最上面,有个脸大的洞,雨哗啦哗啦地沿着砖墙面落了地。然后又花了银子找工人修了落水管,还顺便密封了一下天窗。可以说绿色委员会政绩斐然。不过最近终于有了争议。绿色委员会为了奖励用绿色方式上班的人们,打算动员老板出银子鼓励绿色,比如走路的,骑车的,使用公共交通的,几个人搭伙开车的,上述基本是从常绿植物颜色到青黄不接颜色排序。绿色委员会为了调查情况,改进了以前简单粗暴的签到纸,用颜色标示出你绿的程度加在最后一栏要求每人上班来后,在自己有多绿上记录一下,刚刚实行一周,大家议论纷纷:
     
    “我在这个公司上班7年了,天天开车,自己每两小时去往路边寄费器投钱,我容易吗,公司又不付我停车费,又不付我油钱,现在说我不绿,他们凭什么谴责我”,说这话的是前台的P太太。P太太,非典型白人,因为“女为悦己者容”,嫁了南美丈夫之后,化妆也很南美。基本为自己活,父亲骨折在医院,基本只电话热心,抱怨开车太远,不愿意去看。现在生活基本是房贷已清,只等退休了。
     
    “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很绿了,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住的离工作地方这么近的,我这样就是绿了!”这是A女士,说话的表情很像演舞台剧,一直觉得她戴的紧箍着脖子的项链会弄得脖子痒痒。
     
    “谁打印的,用这么好的纸,还不双面打印,绿色委员会就是这样环保的吗?”,这是M女,基本觉得绿色委员会只会做秀,甚至觉得整个社会都是做秀然后锈斗了。
     
    “他们凭什么要问我怎么来的,这是我的私事”。K男,觉得自己很有品味,apple产品的忠实拥趸,经济学家期期不落,说起电器滔滔不绝,确切的说,说起什么都滔滔,只要你不走开,他就能一直说。
     
    “我不打算再登记了,我天天开车有什么好说的,随便他们”。某男,不详。
     
    米国人勤于抱怨,并且言路畅通。周五,绿色委员会的头儿,也是公司老板之一,发信大家说,这只是他们的一个调查,为了日后补贴绿了的同志银子用的一个工具,只是暂时的调查。你完全有权不参加,如果你对补贴不感兴趣的话。信最后一句强调说,这不是对自己开车的人的谴责,更不是强制手段。
     
    米国大选也将从七嘴八舌到一锤定音了。72岁的白头发老爷爷据说有火山般的暴脾气,但传说那个撒谎的总统也是一样,除了要当庭交待自己的婚外性生活以外,倒也算是个称职的。所以这也不能说一定是坏事,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控制的不错。黑人年轻的找了个白人年长的当副手,白人老爷爷找了年轻美女当副手,人都要找自己没有的。不过深谋远虑的人说,老爷爷万一能当选再连任就到80了,难保中间不突发个什么老年常见病,所以副手一定要能取信于民。不过副手刚刚出炉,满天报纸就拿她17岁女儿未婚先孕说事儿,这下保守派也不保守了,也许正好可以吸引年轻选民了。